俄罗斯的历史与地理：从东欧到西伯利亚的巨大平原对民族性格的影响

第一讲：导论

提起俄罗斯，你会想到什么：璀璨丰富的文化？豪爽而忧郁的民族性格？还是从东欧到西伯利亚的巨大平原？研究一个国家的历史，无不从这个国家的地理概况入手：任何一个国家或民族的性格，无不受着所处地理环境的影响。

以中国为例，处在开阔的北方，人们更愿意用东西南北来表征方位：一望无际的平原有时会缺少必要的参考，以东西南北为参考既方便又准确；而中国南方则大不相同：人们似乎更乐意用“左”、“右”指路——中国南方多山，很多时候无法根据太阳判断准确方位。更进一步，自南宋以来，中国南方的人口密度得到空前的增长，人们离目的地不可能太远，有时仅凭“左右”已经足够。前面提到的只是地理环境影响生活习惯的一个侧面。中国大地的核心，总的来说还是在山脉的“摇篮”中的，纵使人分南北，民族性格也不可能相去甚远。俄罗斯的地理情况则与中国大相径庭，具体表现如下：

1.缺乏天然地理屏障

俄罗斯地形

从东欧平原到西西伯利亚平原，中间仅有乌拉尔山脉贯穿南北，就连乌拉尔山脉，相比于中国的名山大川，也是极为舒展平缓的。这就造成了俄罗斯与中国的最大区别：全国境内无险可守，但也无山川的逼仄。这种格局，有以下两方面的直接结果：

（1）有利于外敌入侵

外敌入侵在俄罗斯历史上屡见不鲜，离我们最近的有巴巴罗萨计划对苏联的入侵，以及有名的拿破仑入侵俄国，以及更早一些的16至17世纪波兰立陶宛联邦在波俄战争（1605年-1618年）中打败俄瑞联军，占领俄国首都莫斯科的外敌入侵历史。平缓温和的地形及它所带来的一系列重大历史事件给俄国人民带来了充分的天然不安全感。俄罗斯采取的措施也很简单明白：在国家境内和外围设立一系列的缓冲区。以苏联为例，苏联在东欧列国及东北亚的朝鲜均为苏联基于所谓“缓冲区”思想的卫星国。第二次世界大战前为防御而修筑的“斯大林防线”也是针对东欧平原阔野千里，防止敌人长驱直入而倾巨资修建的（尽管并未能发挥其应有的作用）。巨大而强烈的不安全感裹挟着每一个俄罗斯人。时至今日，俄罗斯人仍视伏尔加河一带为核心地带，而将东欧、中亚、西伯利亚视为战略缓冲。俄罗斯人的眼神总是明亮而阴郁：生活在开朗的地形赋予他们乐观的心性，同时也是这寡淡的平原带给他们黯淡的隐忧。

（2）有利于侵略扩张

俄罗斯领土变化1613-1914（地名翻译由笔者提供）

平稳的地形在有利于外敌入侵的同时，也为俄罗斯在合适时机对外扩张提供便利。从东欧向东，向南的扩张一直抵达其邻国的边界。即使这样，俄罗斯依然倾向于继续扩张领土。向东以中国为例：1689年中俄尼布楚条约签订后，俄国得到兴安岭及额尔古纳河以西二十五万平方公里国土，1727年中俄恰克图条约签订后，俄国又得贝加尔湖以南及西南约十万平方公里领土。1790年又吞并约十万平方公里。1840年吞并原属我国哈萨克，布鲁特邦。此后签订瑷珲条约、北京条约、伊犁条约等进行持续性扩张，侵吞中国领土及附属领土达数百万平方公里之巨。向南则一直抵达中亚山地或强大帝国的边界而止。

外敌入侵与侵略扩张正是俄罗斯缺乏地理屏障的两个方面：外敌入侵带来的危机感让俄罗斯人选择了对外侵略的道路；不间断的对外扩张也为俄罗斯处处树敌，反而加大了外敌入侵的可能。

2.横跨欧亚两大洲

俄罗斯横跨欧亚两大洲所带来的就是复杂的地缘政治环境。向东，与东欧诸国为邻；向南，有土耳其人这根“硬骨头”“铁钉子”，向东，中国、朝鲜半岛国家以及日本均可称为为俄罗斯劲敌。了解俄罗斯历史，也应充分了解不同时期俄罗斯外部环境，由此学习各不同对外决策的动机。

3.内陆性

尽管俄罗斯有着极为漫长的海岸线，但北方海岸线长期封冻，总的来说缺乏不冻良港。任何一个不冻良港都可能会成为俄罗斯争夺的对象。圣彼得堡、符拉迪沃斯托克、阿斯特拉罕等城市就是俄罗斯的掌上明珠。但大西洋方面，英法扼守波罗的海出海口；黑海方面，土耳其控制由此进入地中海的博斯普鲁斯海峡与达达尼尔海峡；东北亚方面，符拉迪沃斯托克受中国、日本掣肘较多，勘察加半岛的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尽管可以直达太平洋，却交通不便，因此俄罗斯对陆权的看重更甚于海权：夺取了陆地上的港口才有可能建设海权国家。这也是长期以来俄罗斯对陆军如此看重的历史原因之一。

4.发达的河流及丰富的自然资源

俄罗斯河流

俄罗斯境内大河有乌拉尔河（注入里海）、鄂毕河（注入北冰洋）、伏尔加河（注入里海）、叶尼塞河（注入北冰洋）、勒拿河（注入北冰洋）。总体格局呈南北走向，因此仅需建设一至两条横跨西伯利亚的铁路再利用内河航运便可以便捷地抵达全国大部地区。

南北走向的河流给俄罗斯带来了带状的植被分布，也令俄国呈现出鲜明的南北差异：北方森林资源丰富，依托丰富的木材发展工业经济，南方的气候更适合种植，以农业经济为主。沙皇时代的俄国依赖于工农业经济系统的交流，工农业相互依存呈现出水乳交融的局面，至苏联时代则极化了工农间差别，激化了农村与城市间的矛盾，“城市中心”似乎也是苏联解体的重要原因之一。

广袤的领土大多伴随着丰富的自然资源，俄罗斯以森林资源、水利水电资源见长，矿产资源丰富，煤、石油、天然气、泥炭、铁、锰、铜、铅、锌、镍、钴、钒、钛、铬的储量均名列世界前茅。但是，资源分布很不平衡：其中大部分集中在国土的北部和东部地区； 而急需燃料、原料的西部（欧洲部分）地区却感到资源不足、品种欠缺。这也是俄罗斯东西部差异的原因。

总而言之，俄罗斯发达的河流及丰富的自然资源给了俄罗斯发展的便利，这也是列宁提出“一国建成社会主义”的底气所在。